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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1页）
7
三年。
草原的雪落了三千场，每一场都盖不住那座孤坟的凄凉。
阿史那统一了草原八部，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血狼汗”。
他杀的人越来越多，话却越来越少，
任何人敢在他面前提“大阏氏”三个字，都会被割掉舌头。
但他却做了一件让所有人费解的事。
他在草原腹地，大兴土木，建了一座汉式的宫殿。
红墙绿瓦，飞檐斗拱，和周围的帐篷格格不入。
他强迫族人穿汉服，学汉话，行汉礼。
谁要是敢说一句胡语，就会被鞭打。
他活成了我当年的样子，却再也找不回当年的人。
后宫里塞满了女人。
这些女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要么眼睛像我，要么鼻子像我，要么性格像我。
阿史那每天在这些女人中间流连。
他捏着这个女人的下巴看半天，然后摇头。
“不像，眼神太媚，俗不可耐。”
“拖下去，杀了。”
他又拉着那个女人的手，看她绣花。
“针脚太粗。”
“砍了手，赶出去。”
只有在深夜，他会屏退所有人。
他抱着那本已经翻烂了的手记，蜷缩在床上。
一边看，一边用刀在自己手臂上划。
疼痛能让他清醒，也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云裳，你骗我也好，回来骗骗我”
“我不想当狼王了，我给你当狗好不好？”
“你回来看看我，哪怕是来杀我也行啊。”
泪水打湿了枕头，他梦里全是那个决绝的背影。
这天，探子来报。
“大汗！在大周北境的云边城，发现一名坐轮椅的女子。”
“那女子平日里只教几个穷孩子识字，深居简出。但她的字迹，和手记上的，一模一样。”
阿史那擦刀的动作骤然停滞。
良久，他像是才回过神来，猛地站起身，带翻了面前的案几。
“再说一遍她在哪里？”
“大汗，云边城。”
“萧云裳，你果然是骗我的你果然舍不得死”
“点兵！”
“围了云边城！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云边城外，黑云压城。
三十万铁骑将这座边陲小城围得水泄不通。
阿史那骑在马上，一身玄甲。
他只喊了一句话。
“把萧云裳交出来。”
“一炷香的时间。见不到人，屠城。”
城墙上的守军吓破了胆。
百姓的哭喊声震天动地。
城门缓缓打开。
没有千军万马，只有一个推着木轮椅的老仆，和一个裹着厚厚大氅的女人。
她瘦得脱了形，脸色苍白如纸，唯独那双眼睛，依旧清冷如那年的落日崖。
她手里还捏着半块吃剩的糙米饼，显然是被匆匆叫出来的。
阿史那看着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狂喜、愤怒、心疼、嫉妒，无数情绪在胸腔里炸开。
他策马冲过去，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勒马，几乎是从马上滚下来的。
“云裳！”
他红着眼说道。
轮椅上的女子缓缓抬头。
“大汗若是来杀人的，请便；若是来叙旧的”
轻轻拍了拍膝盖上的残雪。
“抱歉，我只与活人叙旧，不与疯狗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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