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林文学

第柒拾章 应聘职（第1页）

冯栀一早乘八路电车至外滩下，她在报纸上看见太古洋行招聘英语翻译的广告，便过来应征。

一路走走停停，还问了位邮递员，终是来到洋行的门前，五层楼房十分气派，坐西朝东，红色清水砖外墙，层间窗洞是半圆券和平券样式，皆镶著透明的白玻璃，巴洛克风格的雕饰，却为表达友好之情，在窗裙和簷上又刻了古典风的花纹和图案。大门前设有穿制服的门倌儿，冯栀把报纸连同介绍信一并递给他看，不过就瞟扫而过，让她走楼梯上二楼。

冯栀暗忖他见怪不怪的样子，想必应征的颇多，果然不出所料，二楼走廊里乌压压排起长队，其中不乏洋人面相。

她站在三位小姐身后，一股子浓浓的香水味儿直往鼻下钻，不由暗自蹙眉，心底犯恶，喉管起腻，晨时从厨房路过，杂工正杀带鱼，好大的腥味儿，迫得她呕了酸水。这几日总是这样，嗅觉异常的敏感，她觉得自己或许病了。

去打开半扇窗，可以望见无边的黄浦江和靠码头的众多行船，一阵潮湿的风扑面而来，顿时毛孔舒张、整个人清爽了许多。

那三位小姐一直在聊天，冯栀或多或少听进耳里，这家洋行主营英国的羊毛和棉纺品，在十六铺及浦东都有自己专属码头。

这里的行员俸薪按等级给价，最低的助员每月也可领到五十元。还有膳宿、患病、生育、医药补助及子女教育津贴及抚恤金等。

工作时间分夏令和冬令。

没想到误打误撞应征到一家高级洋行！冯栀悄思量她们怎这般的知之甚详，再听便恍然，一位小姐的表哥乃这里买办，一位小姐在英国留洋时就内定了职位，此时不过走走场子，还有一位小姐说的含糊，想必来头也不小。她有些气馁，这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哪里有甚么真正公平可言。更况自己学洋文再怎么努力，与这些留洋而回的小姐们还是不可同日而语。

可俸薪及补贴实在吸引人。冯栀决定打起精神，即来之则安之，她英语虽不及她们，但国文、还有笔算和珠算未必就比她们差。

等有半个时辰，前面进去的人陆续离开，一个金发碧眼的洋女郎点了十个人随她进房间，国文、数学、洋文卷儿考个遍，冯栀没觉得洋文有多难，倒是数学有两题没答出来，有愧常二爷百忙之中的辛苦教导。想起常二爷，她心底泛起几许甜蜜，最近不晓怎地，只要脑里闪过他的名字，就忍不住嘴角上翘，她当真是欢喜他极了。

“冯小姐有甚么喜事么？”翻译部主任魏孙亚笑著问，他是会谈官，这女孩儿自打进来就一副喜上眉梢的表情。

冯栀颊腮泛起红晕，机智道：“能来这里应征便是一桩喜事呢！”

魏孙亚笑而不语，点头示意她坐下，又进来三位会谈官分坐他左右，其中个问起前两员会谈的得分。

冯栀听那魏先生说：“一位少爷脾气足，举止懒散，不兴奋，才疏学浅，再厚的背景也不能录用。另位英语数学皆精通，唯国文较差，无法胜任翻译一职，问问营业部可缺人，如缺可划拨过去。”那三位会谈官颌首赞同。

冯栀对魏孙亚顿时有种肃然起敬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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