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昂,你以前没这么小心眼的。”
“别用你的伤口来绑架我。”
“言宸他是病人,他随时可能想不开。”
“你一个成年人,连点外卖都不会吗?”
她不再理会我,踩着高跟鞋匆匆离开。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我看着地上的水渍,突然觉得很可笑。
结扎的是我,要死要活的是他。
我这丈夫当得,比他那张抑郁症的诊断书还廉价。
我摸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
手指因为虚弱而微微发抖。
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一跳微信消息。
是顾言宸发来的。
我点开对话框。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沈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个小碗。
她正温柔地吹着勺子里的海鲜粥,递向镜头。
顾言宸的配文紧随其后。
“嫣嫣熬的粥真甜。陆哥,你别生气啊,嫣嫣只是太心疼我了。”
“她说你身体好,扛得住。我身体差,离不开她。”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我的眼睛里。
我死死盯着那张照片。
沈嫣脸上的温柔,是我这三年来见过的最刺眼的表情。
如果换作以前,我一定会气得发抖。
甚至会打电话去质问。
可现在,我有的只是一种深深的透支到极点的疲惫。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
扯过被子,蒙住头。
下面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但我知道,有些地方,比伤口更疼,快要坏死了。
出院后的一个月,我一直在家休养。
沈嫣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每次回来,也只是匆匆拿几件换洗衣服,便再次消失。
理由永远只有一个:言宸离不开她。
这天傍晚,别墅的门锁响了。
沈嫣走了进来。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上楼去衣帽间。
而是走到客厅,停在我面前。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建筑图册,连眼皮都没抬。
“看看这个。”
一张薄薄的纸被扔在茶几上。
红色的医院公章在白炽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放下图册,目光扫过那张纸。
是一张孕酮检查单。
结论栏里清晰地写着:早孕。
我愣了两秒。
大脑出现短暂的空白。
“你怀孕了?”
我抬起头,看向沈嫣。
“我不是被你亲手结扎了吗?”
沈嫣的表情很坦然。
甚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是言宸的。”
短短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太阳穴上。
我以为我已经麻木了。
但我还是低估了沈嫣践踏底线的能力。
“你说什么?”
我猛地站起身,
“你再说一遍,是谁的?”
沈嫣没有退缩,迎着我的目光。
“言宸的。”
“他现在的状态极度恶化,几次想要跳楼。”
“他告诉我,他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根,没有牵挂。”
“他需要一个后代,需要一个活下去的精神支柱。”
她顿了顿,语气里竟然透出一丝自我感动的悲壮。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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