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林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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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落一地的钞票就在眼前。

我也没去管陆廷什么表情，更懒得理林婉眼里的嘲弄，撑着冰冷的地板慢慢翻过身，双膝着地跪了下去。

陆廷的眼珠子骤然紧缩。

他垂在身侧的手猛的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以为我会照以前那样，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和他大吵大闹。

但他没想到，我真的跪了。

为了钱，毫无尊严跪在他和林婉面前。

“沈知意！”

陆廷眼底满是火气，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痛心。

“你就非要把自己作践到这种地步吗？”

没有理他。

伸出沾着血和泥水的手，去捡地上的钱。

就在手指即将碰到那张红色钞票时，林婉突然惊呼一声，脚下一滑，整个人朝我倒过来。

但她倒下的瞬间，脚尖精准踢中了地上的钱。

几千块钱在空中散开，飘飘扬扬落进用来养锦鲤的室内景观水池里。

“哎呀！”

林婉摔在陆廷怀里，捂着肚子哭了起来。

“我的肚子好痛啊廷哥她刚才是不是想绊我啊？”

陆廷的理智在听到肚子痛三个字时瞬间崩塌。

他转过头，眼底一片冰寒。

陆廷沉着脸大步跨过来，扣住我的手腕把我从水池边拽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三年了，你就不能换个方式。”

“拿着钱走吧，沈知意。别再来了。”

看着我毫无生气的眼睛，他胸口猛地发闷，手指微微一颤，慢慢松开了手。

慢慢转过头，看着他。

没有眼泪，没有愤怒。

只是静静看着他，眼神无比陌生。

这就是我爱了十年的男人，也是小童的亲生父亲。

“好。”

轻声说。

转过身，手脚并用爬到水池边。

池水很冷，里面养着锦鲤。

把手伸进水里，将那些湿透的钞票一张一张捞起来。

水池底部的青苔很滑，我捞的很慢。

陆廷站在身后，看着我狼狈的在水里捞钱，呼吸变的粗重。

他几次想开口，却又咬住牙关。

他觉得我是故意作践自己，故意的在恶心他。

他永远理解不了。

我捞的不是钱，是我最后的希望。

最后一张钱捞出来，攥在手里，水滴在地上滴答滴答。

站起身，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出了别墅。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拿着那些湿透的钱，回到了停尸房。

“交钱。”

把钱推到窗口。

工作人员看着我头上的血和满身泥水，吓了一跳。

但她还是迅速帮我办理了手续。

两小时后。

抱着便宜的骨灰盒，走出了殡仪馆。

小童很轻，几乎没有什么重量。

坐上了开往东郊海边的大巴。

海风很冷，吹的我浑身发抖。

走到防波堤的尽头，打开骨灰盒。

“妈妈带你来看海了啊，小童。”

把骨灰一点点撒进海里，看着它们被海浪卷走消失不见。

然后，我掏出那半瓶剩下的止疼药和几颗攒了很久的安眠药。

没有水，我就干咽下去。

药片划破喉咙，有些疼。

我抱着空了的骨灰盒，慢慢躺在冰冷的礁石上。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

我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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