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林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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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助，把破口周围的组织游离出来，注意，不要牵拉，用钝性分离，顺着外膜走。"

屏幕里，一助的手在抖。

"深呼吸。"

我说，"你之前跟我配合过搭桥，手感还在。相信自己的手。"

一助愣了一下，随即稳住了。

他认出了我的声音——是之前科里的住院医张磊。

"顾哥——"

"别叫哥，听指令。外膜层下方两点钟方向，看到那根滋养血管没有？先结扎，再分离。"

"看到了！"

"好。现在用无损伤镊轻轻提起破口边缘，我要看撕裂的范围。"

画面放大，我看清了——撕裂长度大约三厘米，但组织边缘已经开始水肿，不能直接缝合，必须用补片。

"人工血管补片有没有？"

巡回护士翻了器械台："有！牛心包补片，备了两块。"

"裁成椭圆形，长轴四厘米，短轴两厘米。赵明——"

赵明在角落里哆嗦着应了一声："在、在。"

"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帮一助吸引术野积血。能做到吗？"

"能！"

"那就动。"

接下来的十四分钟，我通过屏幕指挥着一千公里外的手术室，每一针的进针角度、每一次打结的力度，全部由我口述，由张磊执行。

"第一针，破口近端半厘米处进针，全层，带外膜。"

"好，出针。打结，三结，第一结轻收，别绷断组织。"

"第二针，间距三毫米，平行第一针——对，就是这个位置。"

张磊的手越来越稳。

他的天赋本就不差，只是在市一院被赵建国父子压着，从来没有独立主刀的机会。

此刻有我的声音兜底，他的手像被注入了某种确定性。

一针，两针，三针。

补片被严丝合缝地缝合在破口上。

"松阻断钳。慢慢松。"

所有人屏住呼吸。

阻断钳一点点打开，血流恢复灌注。

补片完好。没有渗漏。

"滴——滴——滴——"

监护仪的警报声消失了，心率从一百四十逐渐回落到九十，血压开始爬升。

"六十——七十——八十五——稳住了！"

麻醉师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手术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观摩室里，几位省专家面面相觑。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摘下眼镜，缓缓说了一句：

"远程指导，零点三秒延迟，十四分钟完成主动脉弓破裂修补。"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陈景山院长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他叫顾言。我老朋友林正平的关门弟子。"

"在市一院心外科干了七年，没有编制，没有署名，年终奖八百八。"

"所有高难度手术，都是他主刀。"

"被劝退的理由是——能力无法匹配科室发展需求。"

观摩室里鸦雀无声。

沉默了足足五秒。

那位老教授重重地把眼镜拍在桌上。

"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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