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林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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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完，走过去，端起他手里的汤碗，放在了桌上。

然后回到床边，拉上围帘。

帘子那边，他站了一个多小时才离开。

出院那天，他来接我。

全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医院门口。

他亲自站在车门旁边。

换了干净的西装，胡茬刮了，头发梳好了。

试图恢复那个从前光鲜体面的霍铭爵。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那双眼睛里原本的锐利、傲慢、掌控一切的自信。

全都不见了。

只有一种小心翼翼的乞求。

“初心，我们回家。“

“那不是我的家。“

“那你想去哪？“

“放我走。“

他的手指蜷了蜷，攥紧了车钥匙。

过了几秒。

“好。“

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想去哪里，我送你。“

“我不需要你送。“

“那我给你安排住处“

“不需要。“

“至少让我“

“霍铭爵。“

我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站定，看着他。

“你现在放我走，不是因为你变好了，是因为你害怕了。“

“你怕我再撞一次，这次你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他整个人瘫软下来，没有否认。

“是。“

他的声音很轻。

“我怕，所以你说什么，我做什么。“

我看了他三秒钟。

转身，走了。

他没拦我。

我走出了二十几步，后颈的汗毛一直竖着

我在等，等身后的保镖冲上来把我架回去，等他忽然翻脸，等锁链再次收紧。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一直走。

走出了医院大门，走上了大街，走进了人流里，没有人追我。

我的手在袖子里抖了很久才停。

林远接了我。

他替我在邻市租了一间很小的公寓。

顶楼六层，没电梯。

窗户对着一条老旧的街道，楼下是个煎饼摊。

每天清晨五点半准时飘上来面糊的味道。

简陋，拥挤。

但是是我的。

没有监控，没有保镖，没有霍铭爵。

第一夜，我缩在出租屋的单人床上，把自己卷成虾米的形状。

然后哭了。

不是在医院时那种隐忍的一滴泪。

是压了整整一个月的、洪水溃堤一样的痛哭。

我想我爸。

想他坐在客厅里看新闻联播，被我妈嫌弃把声音开太大。

想他偷偷塞给我零花钱，想他被确诊尿毒症那天，故作轻松地对我说。

“小病，花不了几个钱“。

可是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这样对我了。

那个人把我最后的退路都烧了。

我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起来，照镜子，眼肿得像桃子。

我冲了把脸，出门找工作。

活着就活着吧。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我爸妈。

他们用命换回来的东西，我不能浪费。

我在一家小餐馆找了份工作。

洗碗，时薪十三块。

老板娘看到我太阳穴的疤时，眼神有短暂的迟疑。

我把头发拨下来挡住。

“能干活就行。“她说。

我重复这句话。

觉得它比霍铭爵对我说过的所有情话都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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