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疏慈带着秦朝离开了,空荡荡的街道仅剩下陆行止一个人。
他盯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心脏如同被带刺的藤蔓紧紧缠绕,痛到喘不过气。
他想起让保镖将宋疏慈的手摁进鸡汤里时,她撕心裂肺的惨叫以及看向他时,那死寂荒芜的眼神。
他又想起,他去会所接她,她浑身是血,躺在玻璃碎片中的模样,她的那句——
“别碰我,脏。”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原来从很早很早前,她对他的爱就已经消失殆尽。
可是他看着她沉默柔顺的模样,心里满是自以为是的“教训”和快意。
他怎么能够这么自大!又那么蠢?!
他凭什么以为,年少慕艾的感情,青梅竹马的情谊,阿慈就不会离开他?
陆行止在街边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头顶的路灯忽明忽暗。
他缓缓蹲下身,将脸埋进膝盖,压抑的呜咽从喉间溢出,最终化作一声沙哑破碎的痛哭。
年少时,宋疏慈穿着白色的芭蕾舞裙,望向他的眼睛亮得像盛着星光。
结婚时,她穿着婚纱,回望着他,突然红了眼眶。
怀孕时,她抓着孕检单,眉眼间漾满了即将为人母的温柔欢喜。
他明明知道,失去母亲的她,究竟有多在乎童童,可他偏偏为了林攸兰,把她的一切都毁了。
陆行止回国将童童接到了莫斯科,他抬手替童童理了理胸前的领结,沉声叮嘱:“我说的话都记住了吗?”
童童乖乖点头,稚嫩的小脸上却藏着难掩的紧张,小声问:“可是
我那样说,妈妈真的会原谅我吗?她真的会跟我们回家吗?”
陆行止沉默片刻,语气笃定:“会的,一定会的。”
阿慈那么爱童童,绝不会拒绝。
话音刚落,一道纤细的身影便快步从公寓里走了出来。
童童对上陆行止鼓励的眼神,立刻蹬蹬蹬跑过去,伸手抱住宋疏慈的大腿,软糯地喊:“妈妈妈”
宋疏慈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孩子,转瞬便回过神来,冰冷的目光直直射向不远处的陆行止。
“陆行止,你什么意思?”
陆行止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反应,声音不由自主地变得紧绷,“阿慈,我知道你一直想念童童,所以我把他带来看你。”
他顿了顿,对上宋疏慈冰冷的眼神,喉间微干,“我已经向童童解释过了,你才是他真正的妈妈。”
童童小手紧张地攥着宋疏慈的衣角,神情不安极了,“对不起,妈妈,是童童错了,童童不该欺负你。爸爸说只要我诚恳认错,你一定会原谅我。妈妈,你会原谅童童吗?”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宋疏慈心里。
她没再看陆行止,弯腰牵起童童微凉的小手,声音轻缓:“先回家,有什么话回家再说。”
牵着孩子往公寓走时,她能感受到身后陆行止追随的目光,心底却无比清明。
她确实从没放下过童童,这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纵使他曾做错事,也狠不下心责怪,但陆行止如果想拿童童当筹码拿捏她、逼她回头,那他就大错特错了。
她绝不会原谅一个践踏着她的真心,对着她肆意伤害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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